第37章 手抄歌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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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手抄歌詞
高飛這邊，把電視聲音調小，聽著孫立打電話的動靜，先是客套寒暄，然後問起產品情況，像個游刃有餘的商人。
高飛端著碗筷，再也吃不下，找機會在孫立面前比劃著，問她還吃不吃了，孫立擺擺手。
又等了半天，飯都涼了，那邊電話還沒打完，高飛只好安靜地把碗筷收好，把垃圾帶走，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。
宿舍裏，小齊一反常態，沒有拉著他聊自己追姑娘的事跡，而是一個人抱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吉他，對著琴譜練起來。
“外面彈棉花的都比他好聽！”肖哥受不了這種噪音，出門遛彎去了。
高飛躺在下鋪，盯著上鋪的床板，想起剛才孫立打電話的樣子，內心郁結又無處言說，耳邊又傳來小齊制造的噪聲，終於忍不住開口罵道，“你他媽會不會彈吉他，彈吉他要先調音啊！”
“哥，啥是調音？”小齊一臉懵。
“你！算了，你把吉他給我，我給你調。”
高飛接過吉他，依次彈撥六根弦，挨個校正了音準，輕掃琴弦彈了幾個音節。
小齊見狀，變得一臉崇拜，“哥，沒看出來，你還會彈吉他！你教教我唄？”
“你學這玩意幹啥？你這吉他從哪兒整來的？”
小齊撓撓頭，“我認識個老鄉，還挺好看，跟我一個地方的，方言都一樣，你說這不是緣分是什麽！到時候過年倆人一起回家，還能相互照顧，多好，我帶回村也有面子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，”小齊收起了笑容，“她不怎麽搭理我，我之前的招都不好使。我看電視上說的，彈吉他能追姑娘，我就想著練練，咱多學個技能，以後也有用，你說是不。”
高飛啞然失笑，問他準備練哪首，小齊遞過琴譜，是齊豫的《橄欖樹》。
“不要問我從哪裏來，我的故鄉在遠方，為什麽流浪，流浪遠方，流浪。
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，為了山間輕流的小溪，為了寬闊的草原，流浪遠方，流浪。
還有還有，為了夢中的橄欖樹，橄欖樹……”
高飛對著琴譜，隨手彈唱了起來。
高飛有幾年沒唱歌了，歲月蹉跎，嗓子也不如年輕時明亮，幾個高音扯得嗓子發緊，氣息也不太夠用。
高飛想起了初見面時的孫立，便是穿著一身白大褂，抱著把吉他，在聯歡會上唱了這首《橄欖樹》。那時候她剛來廠裏不久，不認識什麽人，她不討好，也不怯場，自顧自唱得投入。
不要問我從哪裏來，我的故鄉在遠方……
高飛這歌詞寫得有意思，他找來筆，手邊沒有紙，便拿了張沒發完的傳單，把歌詞抄下來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看。
那晚，高飛做了一場夢。夢裏沒有聲音，只有一團無盡的白霧。
他夢見孫立變成了一只鳥，扇動著翅膀，從很遠的地方飛來，又要飛向遠方。
他拼命呼喊孫立的名字，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來，他招手，跳腳，都消散在白霧中。
不期然地，那鳥向他飛來，在他身邊盤旋，縈繞。
他試著伸出手，鳥落在了他的手上，他輕輕摸摸頭，鳥也低下頭回應他，他還不滿足，找來網兜想套住她，那鳥便飛走了。
他拼命奔跑，眼看著鳥越飛越遠，前方是懸崖，他也渴望翅膀，便張開雙臂，朝前方的虛空跳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”
“啊什麽啊，起來上班了。”
高飛被肖哥叫醒，原來是一場夢。他擦了擦口水，把那張寫了歌詞的傳單藏在枕頭下，就去衛生間排隊洗漱了。
沒過兩天，一輛面包車停在秋林洗衣店門口，麥吉克的新產品從沈陽運過來了，用五六個大紙箱裝著。
孫立走出來，幫師傅卸貨，高飛在旁邊打聽，“怎麽買這麽多啊？”
“新產品，推廣期，都讓我試試。”
“那賣不出去怎麽辦？”
“先貨後款，沒拆封的能退回去。”
“這麽好的政策，是他們公司都有的，還是只給你的？”
看高飛在旁邊站著，不搭把手，說話還夾槍帶棍，孫立忍無可忍，放下紙箱子，叉著腰怒罵，“你什麽意思，盼著你家洗衣店黃了是不是？怎麽的，這麽幾天就找好下家了？你以為蘇大嬸會要你？”
聽到孫立說“你家洗衣店”，高飛低著頭，嘴角翹得老高。
“笑，笑什麽笑！”孫立更生氣了，沖他吼道，“別光看著，搬東西去！”
這時，大黃聽到外面有動靜，對著來人搖著尾巴汪汪叫。
孫立進屋前留下一句，“大黃都比你有眼力見！搬完東西把紙箱收拾好，今天趙小影要來收紙殼。”
“放這讓她自己來唄，她不是手腳挺利落的嗎？”
“她一小姑娘，你幫她多幹點怎麽了！”
-
下午趙小影騎著三輪車來的時候，不是一個人來的。
上次趙小影帶來的人，是從四川流竄過來的出租車劫匪陳龍，白天借著收廢品的機會上門踩點，當天晚上就來打劫她。這次，她又帶了個男人，聽口音也是四川人，還染著一頭黃毛，看著就不像好人。
孫立心裏警鈴大作，在門口攔住他們，說，“你們別進來，東西我給你拿出來。”
“姐，這咋了？”
“他是誰啊？”
“我老鄉，我倆沒關系，他偏得跟著我。”
“嘿嘿，姐好。”那黃毛也客客氣氣地跟孫立打了個招呼。
孫立沒領情，還是關上了門。過了一會兒，高飛抱著一堆紙殼箱出來了。
門外跟趙小影來的不是別人，正是小齊！
“小齊，你咋在這兒呢？你咋不在飯店呢？”
“這不沒到飯點麽，我閑著也是閑著，出來幫幫忙。”
“哦——”高飛明白了，小齊口中那個日思夜想的老鄉姑娘，便是趙小影。
小齊沖他使了使眼色，讓他別再說下去了，又轉移話題問，“飛哥，你在這兒打工？”
“嗯，那是我老板，一點不講理，就愛使喚我，這紙殼子，還得收拾好了搬出來。”
“說什麽呢你！”
高飛正說著，就感覺腦袋上被敲了一巴掌，原來孫立就在後面聽著呢。高飛伸手去揉腦袋，就顧不上懷裏抱著的紙殼，紙殼滾落到地上，又砸到了高飛的腳面。
“哎呦呦！”
小齊看到他的窘態，不客氣地笑了出來，趙小影卻皺著眉頭，“飛哥，你咋能幹這活呢？”
“害，閑著也是閑著，鍛煉身體唄。”高飛滿不在乎。
高飛想把散落一地的紙殼撿起來，趙小影卻先一步蹲了下來。
“飛哥，我來。”
只見趙小影利落地把紙殼箱對齊，用塑料繩橫著繞了一圈，豎著繞了一圈，最後在中間打了一個繩結，有兩個對稱的圓圈。
“學學人家怎麽打結的，你就不能把紙箱捆好點。”孫立在高飛身後數落著。
“人家是專業的嘛，我哪會。”
趙小影稱好了紙殼的重量，找了零錢遞給孫立，孫立塞給她一件衣服。
“這個羊毛衫你留著，牌子貨，暖和，就是染上點墨水洗不掉，客人就不要了，我洗過好幾遍，你別嫌棄。”
孫立擡起頭，卻對上了趙小影怨毒的眼神，孫立感覺冷颼颼的，像是看見了不見底的深井。
-
高飛下了班回到宿舍，就聽小齊在彈那首《橄欖樹》，掃弦的聲音有些悶，聽得出來手指按和弦不到位，唱得也跑調。
高飛聽不下去，忍不住吐槽，“你練了這些天，一點進步沒有呢？”
小齊卻很是得意，“那是你老聽，聽麻了，小影今天誇我彈得好呢。”
“瞅你得瑟的，她是安慰你呢。”
“她都親我了，主動的，那能叫安慰嗎？”說起這事，小齊的嘴角要咧到耳朵了。
小齊還在那邊嘮叨，高飛不想再聽，躺到了床上，想起昨晚的夢，又想找出那張抄了歌詞的傳單。他摸了摸枕頭下面，什麽也沒有，又把床單被褥翻過來，也什麽都沒看到。最後把自己行李都打開了，還是沒找到。
“我這兒有張寫了字的傳單，你見過沒有？”
“沒看到啊，傳單你那不是有的是嗎？”
“奇怪，哪去了？我找找你的啊。”
高飛又翻了肖哥和小齊的床鋪，還是不見蹤影。
-
當晚，孫立想起趙小影看她那個怨毒的眼神，越想越不對勁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孫立想起了她誤闖過趙小影的房間，屋裏幹凈到不合理，還單獨把收廢品收來的紙張細細閱讀，想到了趙小影切繩子總是左手使刀，扛起紙殼也是左腳發力，又想起這兩次趙小影打的繩結，完美符合甄明說過的王磊頸部前側的 8 字形印記……
回到事情的最初，與趙小影同住的老鄉陳順，正是打劫高飛的劫匪，這根本不是巧合！
這一切是為什麽呢？她想到了趙小影看著高飛那熱切的眼神。
趙小影住在她附近，會查看她所有生活垃圾，個子矮小卻身體結實，又表現出了明晃晃的敵意。
之前趙小影在暗處，她在明處，她只能坐以待斃，或者提心吊膽地過一輩子。現在不一樣了，若是她主動籌謀，躬身入局，趙小影便處於信息的暗處，唯有這樣才有一線生機。
一個計劃在孫立腦內逐步形成。
第二天早上，高飛一到店裏，孫立就拉著高飛說，“我想，我們可以再來一次‘引蛇出洞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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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飛這邊，把電視聲音調小，聽著孫立打電話的動靜，先是客套寒暄，然後問起產品情況，像個游刃有餘的商人。
高飛端著碗筷，再也吃不下，找機會在孫立面前比劃著，問她還吃不吃了，孫立擺擺手。
又等了半天，飯都涼了，那邊電話還沒打完，高飛只好安靜地把碗筷收好，把垃圾帶走，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。
宿舍裏，小齊一反常態，沒有拉著他聊自己追姑娘的事跡，而是一個人抱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吉他，對著琴譜練起來。
“外面彈棉花的都比他好聽！”肖哥受不了這種噪音，出門遛彎去了。
高飛躺在下鋪，盯著上鋪的床板，想起剛才孫立打電話的樣子，內心郁結又無處言說，耳邊又傳來小齊制造的噪聲，終於忍不住開口罵道，“你他媽會不會彈吉他，彈吉他要先調音啊！”
“哥，啥是調音？”小齊一臉懵。
“你！算了，你把吉他給我，我給你調。”
高飛接過吉他，依次彈撥六根弦，挨個校正了音準，輕掃琴弦彈了幾個音節。
小齊見狀，變得一臉崇拜，“哥，沒看出來，你還會彈吉他！你教教我唄？”
“你學這玩意幹啥？你這吉他從哪兒整來的？”
小齊撓撓頭，“我認識個老鄉，還挺好看，跟我一個地方的，方言都一樣，你說這不是緣分是什麽！到時候過年倆人一起回家，還能相互照顧，多好，我帶回村也有面子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，”小齊收起了笑容，“她不怎麽搭理我，我之前的招都不好使。我看電視上說的，彈吉他能追姑娘，我就想著練練，咱多學個技能，以後也有用，你說是不。”
高飛啞然失笑，問他準備練哪首，小齊遞過琴譜，是齊豫的《橄欖樹》。
“不要問我從哪裏來，我的故鄉在遠方，為什麽流浪，流浪遠方，流浪。
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，為了山間輕流的小溪，為了寬闊的草原，流浪遠方，流浪。
還有還有，為了夢中的橄欖樹，橄欖樹……”
高飛對著琴譜，隨手彈唱了起來。
高飛有幾年沒唱歌了，歲月蹉跎，嗓子也不如年輕時明亮，幾個高音扯得嗓子發緊，氣息也不太夠用。
高飛想起了初見面時的孫立，便是穿著一身白大褂，抱著把吉他，在聯歡會上唱了這首《橄欖樹》。那時候她剛來廠裏不久，不認識什麽人，她不討好，也不怯場，自顧自唱得投入。
不要問我從哪裏來，我的故鄉在遠方……
高飛這歌詞寫得有意思，他找來筆，手邊沒有紙，便拿了張沒發完的傳單，把歌詞抄下來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看。
那晚，高飛做了一場夢。夢裏沒有聲音，只有一團無盡的白霧。
他夢見孫立變成了一只鳥，扇動著翅膀，從很遠的地方飛來，又要飛向遠方。
他拼命呼喊孫立的名字，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來，他招手，跳腳，都消散在白霧中。
不期然地，那鳥向他飛來，在他身邊盤旋，縈繞。
他試著伸出手，鳥落在了他的手上，他輕輕摸摸頭，鳥也低下頭回應他，他還不滿足，找來網兜想套住她，那鳥便飛走了。
他拼命奔跑，眼看著鳥越飛越遠，前方是懸崖，他也渴望翅膀，便張開雙臂，朝前方的虛空跳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”
“啊什麽啊，起來上班了。”
高飛被肖哥叫醒，原來是一場夢。他擦了擦口水，把那張寫了歌詞的傳單藏在枕頭下，就去衛生間排隊洗漱了。
沒過兩天，一輛面包車停在秋林洗衣店門口，麥吉克的新產品從沈陽運過來了，用五六個大紙箱裝著。
孫立走出來，幫師傅卸貨，高飛在旁邊打聽，“怎麽買這麽多啊？”
“新產品，推廣期，都讓我試試。”
“那賣不出去怎麽辦？”
“先貨後款，沒拆封的能退回去。”
“這麽好的政策，是他們公司都有的，還是只給你的？”
看高飛在旁邊站著，不搭把手，說話還夾槍帶棍，孫立忍無可忍，放下紙箱子，叉著腰怒罵，“你什麽意思，盼著你家洗衣店黃了是不是？怎麽的，這麽幾天就找好下家了？你以為蘇大嬸會要你？”
聽到孫立說“你家洗衣店”，高飛低著頭，嘴角翹得老高。
“笑，笑什麽笑！”孫立更生氣了，沖他吼道，“別光看著，搬東西去！”
這時，大黃聽到外面有動靜，對著來人搖著尾巴汪汪叫。
孫立進屋前留下一句，“大黃都比你有眼力見！搬完東西把紙箱收拾好，今天趙小影要來收紙殼。”
“放這讓她自己來唄，她不是手腳挺利落的嗎？”
“她一小姑娘，你幫她多幹點怎麽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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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次趙小影帶來的人，是從四川流竄過來的出租車劫匪陳龍，白天借著收廢品的機會上門踩點，當天晚上就來打劫她。這次，她又帶了個男人，聽口音也是四川人，還染著一頭黃毛，看著就不像好人。
孫立心裏警鈴大作，在門口攔住他們，說，“你們別進來，東西我給你拿出來。”
“姐，這咋了？”
“他是誰啊？”
“我老鄉，我倆沒關系，他偏得跟著我。”
“嘿嘿，姐好。”那黃毛也客客氣氣地跟孫立打了個招呼。
孫立沒領情，還是關上了門。過了一會兒，高飛抱著一堆紙殼箱出來了。
門外跟趙小影來的不是別人，正是小齊！
“小齊，你咋在這兒呢？你咋不在飯店呢？”
“這不沒到飯點麽，我閑著也是閑著，出來幫幫忙。”
“哦——”高飛明白了，小齊口中那個日思夜想的老鄉姑娘，便是趙小影。
小齊沖他使了使眼色，讓他別再說下去了，又轉移話題問，“飛哥，你在這兒打工？”
“嗯，那是我老板，一點不講理，就愛使喚我，這紙殼子，還得收拾好了搬出來。”
“說什麽呢你！”
高飛正說著，就感覺腦袋上被敲了一巴掌，原來孫立就在後面聽著呢。高飛伸手去揉腦袋，就顧不上懷裏抱著的紙殼，紙殼滾落到地上，又砸到了高飛的腳面。
“哎呦呦！”
小齊看到他的窘態，不客氣地笑了出來，趙小影卻皺著眉頭，“飛哥，你咋能幹這活呢？”
“害，閑著也是閑著，鍛煉身體唄。”高飛滿不在乎。
高飛想把散落一地的紙殼撿起來，趙小影卻先一步蹲了下來。
“飛哥，我來。”
只見趙小影利落地把紙殼箱對齊，用塑料繩橫著繞了一圈，豎著繞了一圈，最後在中間打了一個繩結，有兩個對稱的圓圈。
“學學人家怎麽打結的，你就不能把紙箱捆好點。”孫立在高飛身後數落著。
“人家是專業的嘛，我哪會。”
趙小影稱好了紙殼的重量，找了零錢遞給孫立，孫立塞給她一件衣服。
“這個羊毛衫你留著，牌子貨，暖和，就是染上點墨水洗不掉，客人就不要了，我洗過好幾遍，你別嫌棄。”
孫立擡起頭，卻對上了趙小影怨毒的眼神，孫立感覺冷颼颼的，像是看見了不見底的深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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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飛下了班回到宿舍，就聽小齊在彈那首《橄欖樹》，掃弦的聲音有些悶，聽得出來手指按和弦不到位，唱得也跑調。
高飛聽不下去，忍不住吐槽，“你練了這些天，一點進步沒有呢？”
小齊卻很是得意，“那是你老聽，聽麻了，小影今天誇我彈得好呢。”
“瞅你得瑟的，她是安慰你呢。”
“她都親我了，主動的，那能叫安慰嗎？”說起這事，小齊的嘴角要咧到耳朵了。
小齊還在那邊嘮叨，高飛不想再聽，躺到了床上，想起昨晚的夢，又想找出那張抄了歌詞的傳單。他摸了摸枕頭下面，什麽也沒有，又把床單被褥翻過來，也什麽都沒看到。最後把自己行李都打開了，還是沒找到。
“我這兒有張寫了字的傳單，你見過沒有？”
“沒看到啊，傳單你那不是有的是嗎？”
“奇怪，哪去了？我找找你的啊。”
高飛又翻了肖哥和小齊的床鋪，還是不見蹤影。
-
當晚，孫立想起趙小影看她那個怨毒的眼神，越想越不對勁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孫立想起了她誤闖過趙小影的房間，屋裏幹凈到不合理，還單獨把收廢品收來的紙張細細閱讀，想到了趙小影切繩子總是左手使刀，扛起紙殼也是左腳發力，又想起這兩次趙小影打的繩結，完美符合甄明說過的王磊頸部前側的 8 字形印記……
回到事情的最初，與趙小影同住的老鄉陳順，正是打劫高飛的劫匪，這根本不是巧合！
這一切是為什麽呢？她想到了趙小影看著高飛那熱切的眼神。
趙小影住在她附近，會查看她所有生活垃圾，個子矮小卻身體結實，又表現出了明晃晃的敵意。
之前趙小影在暗處，她在明處，她只能坐以待斃，或者提心吊膽地過一輩子。現在不一樣了，若是她主動籌謀，躬身入局，趙小影便處於信息的暗處，唯有這樣才有一線生機。
一個計劃在孫立腦內逐步形成。
第二天早上，高飛一到店裏，孫立就拉著高飛說，“我想，我們可以再來一次‘引蛇出洞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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